随着喜庆的鞭炮越来越多的鸣响,白天,各大商场人流涌动,夜晚,街道两旁流光溢彩,不管什么心境的人们都知道,年来了。回想起上个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童年的我们,早早的就开始盼年了。因为只有过年,才有好吃的、好穿的、好玩的。
那时,进了腊月门,家家就开始忙年了。扫房、擦玻璃、浆洗被褥、购买年货。我还记得,大多住在平房的人们,年前,都要到粮站买点落地面,回来打成浆糊,然后糊棚、糊炕、糊窗缝。不糊炕的就换领新炕席,条件差一点的,也要就把破漏的炕席编补或用牛皮纸糊一下。家里的油瓶子、盐罐子、酸菜缸、咸菜坛子都要精心擦拭。旧箱子、老柜子也要蘸着碱水擦一遍,然后再刷上一层亮油。大人们忙,小孩子们也变得乖巧,往往会按着大人的吩咐,把院子里的劈柴、煤坯子摆放整齐,把院子打扫干净。
过年除了洗涮,就是筹备吃的了。妈妈早早买来黄米,淘净、晾干,找到城郊的粮米加工厂,加工成黄米面,再烀一锅豆子,用勺子碾碎,然后蒸成粘豆包。新出锅的粘豆包又黄又亮,放在外面冻上,可以吃一个正月呢。最重要的是年夜饭。那时过年,买不到现在这样的青菜,可是吃的花样也不少呢。炸丸子、炸地瓜、炸套环、炸春卷,蒸肉、蒸焖子、煎杂鱼,小鸡炖蘑菇、猪肉酸菜炖冻豆腐、粉条,还有炒白菜片、炒土豆丝、蒸鸡蛋糕、糖醋拌萝卜。当你走在外边,可以听到几乎家家都有剁饺子馅的声音。进到屋里,家家都是热气腾腾,香味扑鼻。我还记得,有一年大年三十,我趴在炕沿边,一边在屋里火炉的炉盖上烤花生,一边看着奶奶扎着大围裙,坐在屋地的小板凳上,用刮脸刀片细细的收拾猪头上的猪毛。大人们,屋里屋外的忙着做吃的。做了好吃的,左邻右舍都要互相送一些彼此品尝。过年时,邻里们还要在家里互相请客,大家推杯换盏,其乐融融。
过年不仅是吃好的,还要穿新的。妈妈手巧,缝纫活做得好。我虽然还只是个小孩子,可妈妈给我做的上衣,却是四个兜的“人民服”,不仅小伙伴们羡慕,就是大人们有的看了也眼热呢。裤子是趟绒的,棉鞋是妈妈自己用麻绳纳底做的,棉帽子是用小块皮子缝制后罩上呢子面的,两只棉手闷子中间拴个绳挂在脖子上,棉袄、棉裤,不是新做的,就是加长的,穿起来感觉就是神气。
过年最开心的,当然还是玩了。白天滑冰车、打尜、撞拐、占城,晚上藏猫猫、玩灯笼。过年了,小孩子手里都提留个灯笼,走东家串西家。那灯笼都是自家用秫秸和铁丝扎制的,外面糊上红的、绿的花纸,有的还写上字或贴上图,中间点上一支蜡烛。小孩子们互相比谁的灯笼扎得好,常常因为嬉笑追逐,结果灯笼被蜡烛点燃。这时,有哭的,有笑的,有喊的,有叫的,不到深夜,外面是静不下来的。过年放鞭炮,那更是自然少不了的。记得有一年,爸爸给我买了一挂小鞭,我舍不得放,就把它拆下来,放在兜里,一只手拿着点燃的香,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爸爸用木头削的涂了墨汁的小手枪。一会拿出一个小鞭,放在木枪上用香点燃放一个,过一会再放一个,一挂小鞭大概放了半个多月呢。至于放爆竹,我可没那么大胆子了。要把“二踢脚”半截埋在土堆里,用一根点燃的长长的秫秸,远远的点着爆竹捻,然后跑到屋里,关上门,捂着耳朵,听那两声炸响。随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炸响,听到的是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。
大年初一,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赶紧给爸爸、妈妈拜年,这样可以早点讨到压岁钱。吃完饺子后,坐在炕上,对着窗户玻璃上厚厚的冰花,使劲哈气,以便融化窗冰,看到院子里来拜年的人们。左邻右舍、亲朋好友、同事同学,大家开始走东家、窜西家,相互拱手拜年了。
过了初一盼十五,过了十五盼二月二,过了二月二,只有盼望下一个漫长的新年了。
(吉卫东于2011年元月29日)